伊朗这个国家-那些留在城市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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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朗的一些城市里，走着走着就会遇到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菲尔多西、萨迪、哈菲兹。诗人的名字出现在广场、街道、学校和文化场所里。德黑兰的菲尔多西广场就是一个例子。我最先认识的地方就是德黑兰的菲尔多西广场。其实“广场”这个词在伊朗只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因为很多伊朗的公路是没有红绿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花坛，在花坛的中间往往就是会竖立着雕像。也因此，可以说认识德黑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个菲尔多西逛逛。起初可能只是觉得这些名字出现得很频繁是因为打出租车经常会路过，后来才发现，这些竟然是一些波斯诗人，住的越久就越感受到了，诗歌在伊朗在伊朗的不同寻常，它不只是书本里的文学，它早已进入城市生活，成为一种文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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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rduosi Square

菲尔多西生活在十世纪末到十一世纪初，花了数十年时间写成《列王纪》。这部史诗讲述了古代波斯的国王、英雄和传说，其中有许多今天仍然流传的故事。它不只是一本讲古代故事的书，也把一个民族关于过去的记忆保存在波斯语里。今天在图斯，还能看到他的陵墓；在德黑兰，广场上也立着他的雕像。一个写书的人，最后成了城市里的地标，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Hafes Tomb

哈菲兹是另外一个诗人，哈菲兹广场离着菲尔多西广场不远。印象中那边有一个高架桥，桥下能看到一个小型的足球场。每次路过这个地方的时候就会看见下班以后的人们在里面踢球，很是热闹。哈菲兹来自设拉子，一个伊朗中部的城市，相对于菲尔多西，哈菲兹生活的则是十四世纪。他的诗集《哈菲兹诗集》在伊朗家庭中很常见。爱情、命运、人生的无常，以及对虚伪的讽刺，都能在他的诗里找到。伊朗还有一种有趣的习俗，叫“哈菲兹占卜”：人们心里想着一个问题，翻开诗集，读一首随机出现的诗，把它当作对自己心事的一种回应。亚尔达之夜这样的家庭节日里，也常有人朗读哈菲兹的诗。

Saadi Tomb

最后写一个诗人名字叫萨迪，当年去设拉子游玩，去了萨迪的陵园，那里的风景让人印象深刻。萨迪与菲尔多西宏大的英雄故事不同，萨迪写的更多是生活中的人：国王与百姓、富人与穷人、朋友与陌生人。他喜欢用一个小故事带出一个道理，谈仁慈、公正、谦逊，也谈人情世故。读他的作品，不像在听一堂严肃的课，更像听一位见过世面的长者讲故事。设拉子的萨迪陵园，是一个必打卡的景点，也是给设拉子这个城市带去了生活的感觉。

把这三个人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他们写的东西很不一样：菲尔多西记录历史和传说，哈菲兹表达情感和人生感受，萨迪观察生活与人情。但他们都没有停留在自己的时代。几百年过去，他们的作品还在被阅读，名字还出现在城市里。认识一个国家，通常先从它的新闻、政治和经济开始。但这些并不能代表一个国家的全部。诗歌或许是另一扇窗。它让人看到，一个民族如何记住自己的历史，如何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又如何表达那些不容易说出口的情绪。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诗歌，将波斯语也保留了下来。尽管当初波斯语的产生和阿拉伯语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在这些诗歌里，波斯语的韵味就被完整保留里下来，或许也正式如此，伊朗城市里那些诗人的名字，正是在提醒路过的人：这个国家除了新闻里的现实，还有一段很长、至今仍在延续的文化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