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这个国家-巴列维并不适合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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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老沙阿的统治(1941-1979)。他是个坚定的现代化推动者。那个时代,伊朗女性可以投票、离婚、工作,大学遍地开花,识字率大幅上升。石油收入用来建高速公路、水坝、工厂,德黑兰一度是中东最时髦的城市:有迪斯科、电影院、外国游客、时尚杂志。很多当年经历过的人告诉我,60-70年代是伊朗的“黄金时代”,经济腾飞,中产阶级壮大,社会开放。当年在德黑兰时,许多遇到的老人都会怀念地说:“那时候我们能自由呼吸。”今天的年轻人,很多也对那个时代抱有幻想——他们挥舞狮子与太阳旗,高喊“国王万岁”,就是这种情绪的体现。但真相没那么简单。老沙阿的政权是威权主义的。SAVAK(秘密警察)臭名昭著,抓人、拷打、失踪是家常便饭。反对派——不管是左翼、伊斯兰主义者还是自由派——都被镇压。土地改革(白色革命)虽然推动现代化,却得罪了传统地主和宗教势力;财富集中在皇室和亲信手里,贫富差距拉大。他太亲美、亲以色列,被很多人视为“西方傀儡”。1979年革命爆发时,数百万人上街,不是只针对国王个人,而是对整个专制体系的愤怒。最终,他流亡海外,一年后郁郁而终。

在德黑兰的日子让我看到,伊朗人是最务实的幸存者。周五公园野餐时,家庭们低声讨论政治,混合着对波斯文明的自豪和对现实的无奈。老沙阿代表一个失去的机会,但也代表不平等和外部干涉。今天这场全球抗议不是怀旧,而是要未来:真正的民主、人权、问责。礼萨·巴列维的号召很勇敢,但他如果真想领导转型,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在复制父亲的错误——而是倾听国内声音,推动本土的、包容的变革。未来的伊朗不是靠国王或外国军队,而是靠伊朗人自己,建一个既尊重历史、又面向未来的国家。老沙阿的影子很长,但今天的伊朗需要新的故事。